这所学校的学生没人戴眼镜近视率这么低是为什么

这所学校的学生没人戴眼镜近视率这么低是为什么

这里的学生没人戴眼镜

三亚大东海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总监宋秀军无奈地说:“网红在直播时往往携带音响等扩音设备。由于做直播的人太多,为了掩盖他人的声音,许多网红高声嘶喊,将设备开到高音量扰民。”

但当范家小学的孩子们离开村庄,到镇上或者城里读中学时,会不会出现更多近视,张平原心里也没底。他其实担心,孩子们当中迟早会有人戴上眼镜。

西安交通大学新闻与新媒体学院教授杨琳表示,网络直播满足了草根自我表达的意愿,传递健康内容,网络直播行业大有可为。但直播行为不该突破道德底线,更不该违反法律规定。

6日晚,记者来到三亚大东海走访发现,昔日网络主播结群扎堆的现象有所好转。一位19岁的专职网红主播告诉记者,三亚开始整治后,不少同行也意识到此前的一些行为“出格”,“‘扰民式’直播遭遇工作人员劝诫后,已有不少同行选择了离开。”

范家小学的近视率,远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为什么?

三亚市旅游市场和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介绍,自2019年四五月份以来,各类网红主播涌入大东海景区,并在10月至11月达到最高峰。大东海旅游区沙滩全长约2.6公里,一晚曾有近200名网红在这片沙滩上同时进行直播,几乎十步就能见到一主播。

2019年秋季开学时,这里迎来了从外地转来的11名学生,有的父母甚至在学校附近的村子里租下房子陪读。

从遂宁转来的那位学生家长也发现,这里确实没有孩子戴眼镜,自己的孩子之前在城里上二年级,成绩差,有轻微近视,她不想给孩子太大的压力,就带孩子来了范家小学。“以前作业好多,回来的时候写作业,把饭煮好了还没写完。”如今,“下课了老师把学生往操场上赶”。

在范家小学,免费的光照是一种被充分利用的资源。校园多大,操场就多大,地上铺着人造草皮,颜色和农田菜地差不多,操场上有废弃轮胎做的秋千。孩子自由地在阳光下吃饭、打滚、追赶、游戏。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便可以眺望青山。

杨琳表示,加强线上线下对公民隐私权的保护,严禁违背他人意愿的直播行为,应当成为人们心中的共识。

记者了解到,三亚出台整治方案后,大东海旅游区采取了多项措施,成立巡查队伍劝阻不文明直播人员,元旦假期直播人员打扰游客现象已明显减少。

当有些同龄人还在熬夜写课后作业时,这里的孩子已经听完睡前故事熄灯睡觉了。当有的孩子从教室走进辅导班时,这里的孩子正从教室走向村庄和山林田野。

据三亚市旅游市场和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介绍,2019年国庆假期,一名网红来三亚短短一周,就盈利近30万元。该网红不仅拥有自己的房车,还携带着十几人的团队。

一位执法部门工作人员表示,现阶段出台的多是通知、办法、规定等,位阶不高,能实施的处罚力度也相对较小,对违法违规人员的威慑力不足。他建议将网络直播的法律位阶适当提高,地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出台相关法规条例,在执行上有法有据,以便对后续打击惩处网络直播乱象提供法律保障,同时处罚的领域和力度也更加宽泛,威慑力更强,效果也更明显。

“我们不看重分数,并不是不看分数。”这是张平原一再向来访者强调的,“而是给孩子们更多的选择。每个孩子的开悟时间不一样,一样的种子播种下去,不一定是同一天开花结果。我们说将来要考大学,那就瞄着语数外,其他都不管吗?孩子的身体健康、语言交流、发现问题处理问题的能力就不去培养吗?”

“网络直播的成本较低,没有严格的准入门槛。”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学院教授张春河表示,直播行业的乱象涉及心理、社会、经济等多方面因素,但说到底,还是为了牟利。在巨大的经济利益推动下,为了“吸粉”变现,网红哗众取宠,甚至大搞低级趣味。

2019年9月25日,范家小学对51名学生进行了视力检查,发现有5名学生视力低于国家标准线——裸眼视力5.0。这意味着范家小学的近视率接近10%——它并不是一所“没有近视眼”的学校。

“关键在于规范引导。”宋秀军表示,治理户外、景区的骚扰式直播,仅凭巡查人员的规劝,远远不足以震慑打游击的不文明直播。直播平台要严格直播人员准入机制,提高准入门槛。比如,直播人员上岗前要进行培训,提升个人素质;各直播平台也要建立联合监管机制,追查违规主播的真实身份,防止该账号在一个平台上关闭之后又活跃在另一个平台上。

直播当守规矩 底线不容踩踏

记者检索多家直播平台发现,目前带有“三亚沙滩”等字样的直播数量有所减少,但在各类直播平台中,海南三亚依然是备受欢迎的直播背景之一。网络直播缘何热衷于三亚景区?

也有人评价,范家小学在国内的教育环境下,并不具有“普适性”,对此,张平原在一篇文章里回应:“假如我说好学校是有能力容纳一些混乱的学校、是不把此学生与彼学生进行比较的学校,是不对学生挑三拣四的学校、是一所没有近视眼的学校……这一判断错了吗?”

阳光、沙滩、美女成为吸粉“法宝” 网红一周变现近30万元

今天,中国至少有一项“世界第一”令人忧虑——近视青少年规模。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布的2018年全国儿童青少年近视调查结果,儿童青少年总体近视率为53.6%,其中小学生的近视率为36%。

范家小学是一所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的乡村小学,只有51个学生,但它有一处特征让不少人惊讶不已:没有一名学生戴眼镜,14位教师中戴眼镜的有9人。

张平原说,其中两名存在先天性视力缺陷,两名是从其他地方转来的。

刚刚过去的2019年是范家小学迎来参观者最多的一年。外地来的家长、教师、学者,不时涌进这个会闻到大粪味道的村小,希望汲取一点儿教学经验。最热闹的时候,每周有3天要接待访客。

2019年4月,范家小学校长张平原在电话里对记者说:“我们学校目前只有一个近视眼(学生),还是从城里转来的。”到年末,记者去这所学校采访时,那位从城里转来的学生已经毕业了。

“人来自于自然,他就要到自然当中去生活。现在我们城市里学校把孩子做得很精致,管得很整齐,我们这是学校,不是监狱,也不是军营。”在张平原看来,如果把学生管得很死,学生没有活动,造成近视就是必然的。

强行搭讪中外游客、未经许可擅自尾随游客跟拍、大声喧哗扰民……日前,三亚发布旅游旺季综合整治工作方案, 加强对大东海景区直播现场的监督管理,严厉打击各类不文明直播行为。

三亚向网络直播骚扰说“不”,引发社会广泛共鸣。不少网友呼吁还需进一步规范引导直播行业,倡导主播文明直播,尊重自己和他人。

据三亚市12345政府服务热线中心统计,自2019年6月至今,12345政府服务热线受理涉及大东海直播投诉共214件。投诉主要集中在直播中存在噪音扰民、骚扰游客、内容低俗和影响市容市貌等。

2019年12月17日下午,四川省广元市,范家小学的学生在教室里捉迷藏,黑板上写着提示:今天的你坐端正了吗?中青报·中青网见习记者 李强/摄

在张平原看来,范家小学的“走红”和城里孩子选择来这里入学,也从侧面反映出当今社会普遍的“教育焦虑”。但这种焦虑,在范家小学被稀释了。

低俗直播被劝诫离场 大东海“十步一直播”已难觅踪迹

从学生学业成绩来看,在全区30多所小学里,范家小学能够排到中上游。

在这里,学生的分数变得不那么被看重,玩耍成了必修课;常常只被几个人霸占的“三好学生”评比,换成自我选择当“八美少年”中的一个;不把学生与学生做比较,而是让每个孩子和“昨天的自己”比较;传统摆成一排一排的教学桌椅被丢进了库房,取而代之的是可以面对面坐着的课桌,像在家中聚餐一样;课程不只是“语数外音体美”,还有可以到村子里、山林中上的乡土课。

多年来,学界对近视成因一直争论不休,有基因遗传说,也有环境影响说。但遗传带来的变化太慢,无法解释几十年来近视率的飙升。一项刊发在《自然》杂志的研究分析:近视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人缺少在户外度过的时间。而户外活动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眼睛暴露在强光之下。在范家小学,学生一定程度上处于“放养”的状态。

宋秀军告诉记者,为吸引眼球,许多网红身着奇装异服,以古怪低级的方式突出自我;一些主播男扮女装,现场“走秀”;一些女主播则衣着暴露,打色情擦边球;一些网红为追求点击量,哗众取宠,公然在沙滩上做出下跪、打滚等不雅之举,令过往的游客十分不适。

一名直播行业从业者介绍,三亚大东海、三亚湾等免费开放,而且吸引了大量国外游客。最初来这里进行直播的网红,主要靠拍摄俄罗斯等国外游客“吸粉”。后来有人发现用“阳光、沙滩、美女”做背景,粉丝量会迅速上窜,引发其他主播纷纷效仿,最终形成了“十步一网红”的景象。

“目前主要问题是取证难,对扰民的界定不好把握。”受访的一位基层干部表示,此前有一名主播未经同意,占用大东海某海鲜店的餐桌进行直播。店主出面干预,遭到该主播威胁,扬言要在直播平台上称该店为黑店。执法部门与其交涉时,由于没有现场视频,难以判定结果。

“(近视率低)和我们这个(教育)模式有没有关系,没有科学的研究,我们也搞不清楚。”张平原说,学校并未刻意去预防近视,都是“常规的预防”。他认为:“这个主要跟孩子玩耍的时间长短有关。”

一位从四川遂宁带两个孩子来此念书的母亲说,她当初来的时候,不想让孩子近视是一个考虑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想让孩子压力小一些。

“我们现在的教育就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我在我这个段一定要见成效,你在你那个段也要见成效。”张平原不愿意“在我们这一段把孩子榨干了”,他更愿意孩子们到自然中去,以避免“让大多数孩子失去了学习的兴趣”。

这里并不缺乏电子产品。学生上课时,望着电子白板,人手还有一台平板电脑,每间教室里一台电脑,供师生查阅资料。电子产品在这里被充分使用,但也会被管理起来,平板电脑大多数时候用于教学,课后老师们会收起来统一管理。课上,老师们也会不时碰碰孩子的头,提醒他们保持眼睛与书本的距离。

一位来自陕西的游客告诉记者,此前在大东海散步时,遭遇一网红主播尾随偷拍。“我发现后,对方不仅嬉皮笑脸,还强行搭讪,并让我向粉丝打招呼。”这位游客随即拨打了景区投诉热线。

张平原5年多前从当地教育局调至范家小学,在这所大多数孩子都是留守儿童的农村寄宿制小学,努力推进“生本教育”。

北京大学(分数线,专业设置)汇丰商学院教授何帆造访后,将这所学校誉为“中国教育理念最先进的学校”,认为它让教育回归了育人的本质。“罗辑思维”创办人罗振宇则在一次演讲中介绍了它。

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利益驱使。记者了解到,粉丝的关注度是直播平台获取资金的关键,网络主播的收入取决于打赏和虚拟礼物。一位在大东海直播的冯先生告诉记者,粉丝“打赏礼物”必须与直播平台按一定比例分成。此外,主播可通过平台帮助商家发广告赚钱,或者售卖商品。“不少主播都是平面模特出身的,一些品牌方会聘请她们拍杂志图、广告图、淘宝商品图等,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冯先生说。

除了每天上课的5个多小时和睡觉的11个小时,孩子们可以任意在室外玩耍。如果是上午,在教室里做完眼保健操后,孩子们要到操场上跑步、做体操。即使是上课,也有三分之一的课是在室外,包括体育课、自然观察、乡土课程。

记者近日在三亚大东海景区走访发现,昔日网红主播扎堆的情况有所好转,打扰游客等不文明直播行为明显减少。受访的游客和专家表示,未来还需进一步加大惩治力度,持续发力,引导直播行业健康规范发展。